第1章
《家里多了两位母亲，我只接走了自己的妈》 发表时间: 2026-11-14
周浩把罗琴领进门时，我妈正在厨房炖萝卜牛腩。
高压锅刚响，客厅里先响起一个小女孩的声音。
“哥哥，这就是你以前带我来看过的家吗？”
我抬起头。
门口站着四个人。
周卫国接过罗琴手里的行李箱，周浩替她女儿罗朵换拖鞋，动作熟得像做过许多次。
罗琴站在最后，手里拎着两袋水果，朝我笑得很客气。
“林姐，打扰了。”
我没有接那袋水果。
周浩四岁那年，他父亲病故，罗琴改嫁去了外地。此后的十六年里，她只回来过三次，连周浩高考那年都没有出现。直到两年前，周浩才主动重新联系上她。
现在她突然带着女儿站在我家，丈夫还提前买好了新拖鞋。
我看向周卫国。
“怎么回事？”
“先让孩子进来，别堵在门口。”
他侧身让开，把两只行李箱推进周浩的房间。
罗朵八岁，扎着两条辫子，怀里抱着一只旧兔子。她不太认生，进门就盯着餐桌上的草莓蛋糕。
那是周浩早上说想吃，我绕路去买回来的。
周浩把蛋糕往她面前推了推。
“给你留着呢。”
我妈端着汤从厨房出来，看见罗琴，脚步慢了一下。
她认识这张照片里出现过无数次的人，也记得周浩小时候发高烧，抱着我问妈妈为什么不要他的样子。
“秀珍姨，您也在啊。”罗琴先开了口。
我妈把汤放下，没应她，只问我。
“添几双筷子？”
周卫国接过话。
“妈，先不急着吃饭，我有件事跟您商量。”
他从茶几下面拿出一本彩色宣传册，放到我妈面前。
封面上写着“康宁老年公寓”。
我妈没伸手。
我替她拿了过来。
单人间，朝南，有公共餐厅和每周一次的医生巡访。宣传册里夹着一张手写的路线纸，从我们家过去，要换两趟公交。
“这是给谁看的？”我问。
周卫国拉开椅子，让我妈坐下。
“罗琴离婚了，暂时没地方住。朵朵要在这边读书，身边离不开大人。浩浩好不容易跟生母团聚，我想让他们一家人安稳一阵。”
“所以呢？”
“家里就三个卧室。浩浩睡客厅，他那间给朵朵。罗琴住您现在这间，晚上也好照顾。”
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。
我看着他，替他把话说完。
“剩下那一间，是我**。”
客厅安静下来。
高压锅的气阀还在响，我妈转身去关火。
周浩跟了过去。
“外婆，我去看过那家老年公寓，院子里能下棋，还有很多同龄人。您去了不会孤单，周末我接您回来吃饭。”
我妈握着抹布，没有回头。
“你的意思是，让我搬？”
周浩的声音低了一点。
“只是住一段时间。朵朵小，晚上离不开妈妈。”
“那**妈可以带着她出去租房子。”我说，“附近两居室不少，我能帮着找，也能在你们最忙的时候搭把手。让罗琴住进来，不是唯一的办法。”
罗琴抬起头，嘴唇动了动。
周卫国先把宣传册合上。
“租房不要钱？她刚离婚，工作才定下来，带着个孩子有多难，你不是不知道。”
“难的人可以商量，不能由你们替别人做决定。”
我把宣传册放回茶几。
“这屋子里现在住着五个人。我**房间里还放着她的衣服、药盒和我爸的照片。你们什么时候去看的老年公寓？”
周卫国没有回答。
周浩说：“上个星期。”
“为什么没人告诉我？”
“就是怕你多想。”
我笑了。
“你们把床位都看好了，才怕我知道以后多想？”
罗琴把水果放在地上。
“林姐，卫国哥和浩浩也是看我没办法。要是让你为难，我今晚就带朵朵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