蜜月旅行时,妻子把恐高的我骗上直升机,绑在机舱外的吊索上。
只因她的竹马许舟说,是我推他下楼,害他摔伤了腿。
脚下是深不见底的雪谷,寒风吹得我睁不开眼。
我只穿着单薄的衬衫,攥着吊索,在耳机里哭着求她:
“宁淳,我真的没有推他。”
“拉我上去好不好?我刚做完手术,出院记录就在外套口袋里,你看一眼,求你了。”
她却只是皱着眉,冷声道:
“阿舟难道还会说谎?别想骗我拉你上来。他刚受了伤,你还拿做手术装可怜!”
耳机里,许舟轻轻抽泣。
“算了吧,我的腿慢慢养就是了,林哥到时候冻坏了怎么办。”
宁淳温柔地替他关上舱门,隔着玻璃冷漠地看向我。
“你就是仗着阿舟脾气好。你什么时候肯向他道歉,什么时候上来。”
直升机又再次升高。
吊带压着腹部的手术切口,温热的血渗过纱布,顺着腰侧往下淌。
我捂着腹部的伤口,努力张开嘴想求救。
嘴唇却已经冻得不听使唤。
......
我抬起手,想去敲舷窗,却够不到。
吊索晃了一下,脚下的雪谷扑进眼里。
我吓得闭紧眼睛,喉咙里挤出一声尖叫。
绳子勒住胸口,我不敢再动。
耳机里突然传来工作人员的声音。
“宁女士,得把人拉回来了,外面太冷。”
我猛地睁开眼,连忙点头。
怕她看不见,我又用手去敲金属扣。
宁淳看了过来。
“你看,他这不是还有力气吗?”
我敲击的动作停住了。
驾驶员又劝:“至少穿个外套吧。”
“不需要,这点温度死不了人。”
宁淳靠近舷窗,指了指耳麦。
“别敲了,很吵。”
“阿舟伤了腿还没说什么呢,你倒先委屈上了。”
风灌进张开的嘴,我呛得咳起来。
每咳一下,身子就跟着晃。
我慌忙抓紧吊带,眼泪糊在脸上,冷得发疼。
腹部的切口被吊带反复挤压,疼得发紧,血还在往外渗。
我伸手摸了一下,把沾血的掌心举给她看。
宁淳却只是皱起眉。
我指向腹部,想告诉她,手术切口裂开了。
手腕磨着吊带,血蹭到了绳子上。
她却误解了我的意思。
“手磨破了?”
我拼命摇头。
“不是……”
宁淳却只是冷笑一声。
“这点伤口你有什么好矫情的?”
“别白费心思骗我了。好好在下面吊着,给阿舟赎罪吧。”
我张着嘴,却怎么也说不出话了。
她已经转过头。
许舟正捂着脸哭。
“都怪我,非跟着来。林哥要是真出了什么事……”
“跟你有什么关系?”
宁淳把纸巾递过去。
“他就这个脾气,你越让着他,他越来劲。”
听着耳机里传来宁淳安慰许舟的声音,我不自觉地流下了眼泪。
手已经逐渐失去力气。
我咬住牙,努力想抬起来,胳膊却不听使唤地抖。
耳机里又传来工作人员的声音。
“宁女士,雪地合影还按原计划吗?给先生准备的花已经送到了。”
我认得那个摄影师的声音。
那束花是我选的。
昨天出发前,摄影师问我想拍什么。
我说不用太多,拍一张她牵着我的就好。
宁淳当时就在旁边宠溺地笑,满口答应下来。
“好,你想拍什么都依你。”
许舟小声问:“我是不是耽误你们了?”
“没耽误。”
宁淳对着耳机另一头的工作人员说:“一会落地先给阿舟拍。”
“那双人照……”
“有时间再拍。”
耳机里,摄影师应了声好。
许舟吸了吸鼻子,说有点冷。
宁淳立刻拿过那件白色披肩,裹住他的肩膀。
边角露出一朵小花。
那是我缝的。
她嫌原来的款式太素,我熬到半夜才改好。
这会却批在了许舟身上。
她替许舟拢紧领口。
“这样呢?还冷不冷?”
他摇头,往窗外看了一眼。
“林哥怎么办呀?”
宁淳终于回头。
我立刻朝她伸手。
吊索被风吹偏,我猛地离开舷窗,吓得胡乱去抓。
“拉我……”
这一次,她听清了。
“那就道歉啊。”
她语气里充满了不耐烦。
“你害阿舟受伤,说一句对不起,有这么难?”
我咬住嘴唇,眼泪不停往下掉。
她却拿起手机对准了我。
“对着镜头道歉,再说清楚为什么推阿舟。”
“别光哭,说话,录着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