7.
侍卫双手将证物高高呈上。
信笺上露骨的词句,彻底坐实了两人颠鸾倒凤的私情。
人证物证俱在,孙答应两眼一翻,直接晕死过去。
紧接着,皇帝派去查验军报的密探也赶回大殿。
“陛下,沈小姐所言句句属实。漠北一战最大的军功,乃是副将林忠拼死斩获。”
“林副将战死沙场,陆骁不仅冒领其功,连朝廷下发的抚恤金都全数吞没,林家遗孀如今只能沿街乞讨!”
铁证如山,再无翻盘的可能。
陆骁苦心经营的忠臣良将外衣,被撕得粉碎,露出里面腐臭不堪的内里。
他趴在地上,浑身发抖,再也说不出一句辩驳的话。
从高高在上的镇北将军,到身败名裂的阶下囚,只在朝夕之间。
“乱臣贼子!朕要将你碎尸万段!”皇帝震怒,双目赤红,“将陆骁打入天牢,听候凌迟!孙氏褫夺位份,即刻打入冷宫!”
羽林卫如狼似虎地扑上来,将陆骁粗暴地拖拽起身。
就在此时,一直瘫软在凤座上的贵妃突然开口求情:“陛下,陆将军戍边多年,没有功劳也有苦劳,求陛下从轻发落啊!”
她急红了眼,全然顾不得分寸,甚至想去拉皇帝的衣袖。
皇帝猛地转头,盯着贵妃,视线冷若冰霜。
“你如此护着他,莫不是前尘未了?朕倒是忘了,你入宫前,与他还有过一段青梅竹马的佳话!”
贵妃脸色煞白,连连磕头求饶。
皇帝毫不留情:“褫夺楚氏贵妃封号,降为庶人,一并打入冷宫!”
陆骁下狱的第二日,沈家大门被砸得震天响。
陆老夫人拄着龙头拐杖,带着十几个家丁堵在街口。
“沈盈你个扫把星!毒妇!你毁了我孙儿的前程,我要你偿命!”
污言秽语引来长街百姓围观。
父亲嫌丢人,命人将大门死死闩上,回头便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。
“你看看你惹的祸!来人,把她给我绑了,丢出去交给那个疯婆子发落!”
两个粗使婆子拿着麻绳逼近。
我冷笑出声,抽出袖中防身的匕首。
“父亲若是敢动我,我现在就血溅当场。陛下昨日才夸过我,今日若我死在沈家,父亲猜猜,这顶逼死功臣的帽子,您戴不戴得住?”
父亲脸色铁青,吓得连退三步。
我一脚踹翻逼近的婆子,厉声喝退院中下人。
“关紧府门,谁敢放陆家的人进来,我先砍了谁的脑袋!”
以孝道压人,在生死存亡面前,根本不堪一击。
面对父亲的凉薄与外敌的叫嚣,唯有比他们更狠,才能撕开一条活路。
我没有出门,但反击的刀刃已然出鞘。
半日之内,京城大小茶楼酒肆,全部传遍了陆骁的赫赫“战功”。
斩杀无辜百姓冒充敌军、贪墨阵亡将士抚恤金、连死人身上的战甲都要剥下来倒卖。
每一条,都带着血淋淋的人命。
京中百姓彻底炸了锅。
尤其是那些阵亡将士的家属,披麻戴孝,举着招魂幡,将将军府围得水泄不通。
烂菜叶、臭鸡蛋,甚至夹杂着石头,雨点般砸向将军府的牌匾。
陆老夫人原本还在沈家门口叫嚣,听闻消息吓得跌跌撞撞跑回府,却被愤怒的百姓堵在门外,生生扯秃了半边头发。
痛打落水狗,我绝不会手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