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清辞静默地看了她片刻。
女子眼中水光潋滟,情态逼真,若非早存疑心,几乎要信了这满腔“痴慕”。
他心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荒谬与无奈,这细作,为了贴近他,当真什么由头都敢用,什么戏都肯演。
“看来是太闲了。”他移开目光,不再看她,语气决断,“即日起,打发去西侧外院洒扫。无令不得擅近内院。”
谢清辞拂袖离去,一旁的阿福紧跟身后。
马蹄声嘚嘚作响,碾过青石板路。
车厢内,谢清辞背靠软垫,闭目养神。
阿福跟车而行,隔着帘子,终是忍不住低声开口,“公子,那女子……已经两次直闯您卧榻,莫非榻上藏了什么,她非要得手不可的物事?”
谢清辞未曾睁眼,纤长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,薄唇微启,声音无波,“何止两次。”
算上那夜将他敲晕,已是足足三回了。
这三回,次次都与他的床榻纠缠不清。
阿福噤声,不敢再言。
车厢内重归寂静,只余车轮辘辘。
谢清辞看似平静,脑中却飞速掠过那女子每次行事的情景。
书房机密更多,她却弃之不顾,偏生对他的卧榻念念不忘,甚至不惜以“暖床”这等荒唐借口也要躺上去……那床榻之上,究竟有何特别?
他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在膝上敲击,节奏平稳。
倏地,指尖一顿。
——床头暗格。
那里存放着二弟谢衡的几件旧衣与常用佩剑,是他特意摆在明面上,用以昭示缅怀手足,坐实谢衡战死之讯的幌子。
唯有他知晓,那旧衣内衬的夹层之中,密藏着谢衡假死与他往来的的密信。
此事绝密,连心腹阿福,亦只知谢衡可能未死,却不知具体细节与凭证所在。
那女子……难不成并非冲着他来,而是冲着“已死”的二弟?
她,或者她背后的人,已经开始怀疑谢衡之死的真相了?
这个念头如同冰锥,骤然刺破他看似平静无波的心湖。
谢清辞蓦地睁开双眼。
方才还氤氲着些许沉思倦意的眸子,此刻已是寒潭崩裂,锐光迸射。
那双向来深沉难测的眼瞳里,翻涌起惊涛骇浪般的凛冽杀机与一丝几不可察的……惊怒。
他惯常没什么表情的绝色面容,此刻线条绷紧如冷玉雕琢,下颌线收得凌厉。
“他们……竟敢疑到二弟头上。” 他低声自语,声音轻得几乎消散在车辕声中,却字字浸着冰碴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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