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是谢家人人都瞧不起的笨新妇,连三枚铜钱都数不清。
可没人知道,上一世的我是大雍赌圣,用一枚铜钱便赢下十九州赌坊。
重活一世,我只想守着待我如亲女的公爹,和从不嫌弃我的夫君。
御街拓建,谢家祖宅换来三间旺铺、五千两迁居银。
族叔带酒登门,哄公爹签下赌契,转身便在叶子牌上做局。
酒醒时,房契、银票,连同谢家祖宅,全成了他的。
公爹投河,捞上来时已没了气;夫君去讨契书,被打断两根肋骨。
族叔踩着契书笑道:
“你家男人都没用。三日后官府过档。一个连钱都数不清的妇人,也配和我争?”
我替夫君擦掉唇边血迹,数清手里的铜钱。
“既然你说愿赌服输,那敢不敢和我赌一局?”
族叔大笑着拉我去了赌坊。
“你若输了,你家那剩下的田庄也归我,再把你卖去青楼换银子!”
我听了一遍庄家洗牌,报出他袖中的七张暗牌,以及桌下藏着的两道机关。
赌坊满堂喧哗瞬间安静,整条赌街七十二扇门同时落锁。
我将铜钱推到族叔面前。
“叔,准备好把你欠的命押上了吗?”
.........
最后一道门闩落下时,满堂赌客全变了脸。
谢茂生却挺着肚子笑出了声。
“
满娘,方才不是挺横吗?门一关,怎么不吭声了?”
他身上的锦袍还沾着白色纸灰。
今早,他跪在我公爹灵前哭得险些背过气,说自己没能看住兄长,恨不得一头碰死。
下午,他便急着拉我进赌坊,要吃掉谢家最后一座田庄。
二楼珠帘轻响。
“都退下。”
一个戴着玉扳指的男人缓步下来。
钱万里。
这条赌街七十二间赌坊,有六十三间挂在他的名下。剩下九间,掌柜也都欠着他还不清的债。
他捡起那七张暗牌,反手一耳光抽翻庄家。
“没用的东西,还不滚?”
庄家捂着脸爬进后堂。
钱万里这才打量我。
“柳
满娘,你在京城可是出了名的笨。听说三枚铜钱摆在眼前,你能数出五枚来。”
周围响起一片哄笑。
“怎么忽然听得懂洗牌了?”
我将铜钱按在桌上。
“兴许老天看不惯你们欺负傻子,给我开了回窍。”
有人没憋住,当场笑出了声。
钱万里脸上的肉抽了抽。
“你当众砸了我的场子,若还能好端端走出去,往后谁都敢来闹。”
他拍了三下手。
三个伙计捧来三只黑瓷骰盅。
一名蒙眼老者盘腿落座,两手同时摇盅。骰子撞击瓷壁,密得像雨点打瓦。
“按赌街规矩,过洗门局。”
钱万里竖起三根手指。
“一共三关。全赢,
谢茂生押来的契书,你尽管拿走。”
“输一关,留一只手。输两关,田庄归我。三关全输......”
他的视线从我脸上滑到腰间。
“你签**契。”
谢茂生凑到我身边,一口酒气喷在我脸上。
“赶紧跪下求叔。等进了窑子,一晚上接十个客,你再哭可就晚了。”
我忽然扬手。
铜钱飞出,正中他的门牙。
谢茂生捂着嘴惨叫。
“我的牙!”
血从他的指缝里淌下来。
我弯腰捡回铜钱,用帕子慢慢擦净。
“叔这张嘴太脏,我替你洗洗。”
三只骰盅恰在此时落桌。
我侧耳听了一瞬。
“左边十六点,中间二十一点。”
蒙眼老者的肩膀骤然绷紧。
钱万里敲了敲第三只骰盅。
“还有呢?”
“第三只里没有骰子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一颗枣核,两粒红豆。”
伙计接连掀盅。
前两只点数分毫不差。
第三只盅底,一颗枣核挨着两粒红豆,连位置都与我报的一样。
赌坊里顷刻没了声音。
蒙眼老者扯下黑布,直勾勾盯着我。
“你究竟是什么人?”
我没接话,将铜钱弹到钱万里面前。
“第一关过了。”
钱万里示意伙计将银票收走。
“急什么?等三关全过,再一并给你。”
我一把按住钱匣。
“方才你说,七十二间赌坊的人都在这里,你丢不起这个脸。”
我抬眼扫过满堂赌客。
“怎么,钱掌柜这么快便不要脸了?”
笑声顿时从人群里钻出来。
钱万里额角跳了跳,只得挥手。
装着五千两银票的木匣,被推到了我面前。
我拍了拍匣盖,看向捂嘴流血的
谢茂生。
“叔,睁大眼瞧着。”
“这是你吐出来的第一口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