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吱吱……孩子我不要了……我只要你……”
产床上,女人望着男人痛哭流涕的模样,想抬手替他擦去眼泪。
指尖刚触到他的唇角,便无力地垂落下去。
她没力气了。
“裴砚清……我……好累……想睡一会儿……”
话音落下,她缓缓合上了眼。
“吱吱!”男人猛地将人紧紧箍进怀里,“不要……吱吱!”
产房里回荡着男人嘶哑的呼喊。
“吱吱……你睁眼……你看看我……”
裴砚清跪在产床前,颤抖着手,不敢去探她的鼻息。
“孩子不要了……我谁都不要了……吱吱,你回来……”
护士和医生面面相觑,没有人敢上前拉开他。
那一天,裴砚清的妻子死在了产床上。
男人的哭声与婴儿的啼哭响彻产房。
孩子的生日,是他妻子的忌日。
——
“做得好,为人民除害!”
“这两人真该死!都判**!”
“有什么样的爹就有什么样的儿子,活该!”
“……”
“姑娘,醒醒。”
长椅上,一个女孩侧躺着腿侧躺着,好像睡着了。
她皮肤白皙,容貌昳丽,鼻梁秀挺,嘴唇是天生的浅粉色,微微抿着。
这副样子怎么看都不像无家可归的人,不知道为什么会躺在这里。
南枝隐约感觉有人拍了拍她,但那触感不太真切。
“姑娘,醒醒,这儿不让睡觉。”那人又拍了她一下。
南枝迷迷糊糊睁开眼睛,刚看清一点东西,立马被阳光刺得又合上了眼。
环卫阿姨看了她一会儿,又道,“别在这儿睡觉,影响市容。”
说完,没再理会她,继续扫地去了。
缓了许久,南枝再次尝试睁开眼,这次终于看清了。
她环顾四周,发现自己正躺在公交车站的长椅上。
她不是……死了吗?
南枝不太确定,于是抬手拧了一下自己的手臂。
“嘶——”
疼死她了。
南枝愣愣地盯着手臂上那块被自己拧红的皮肤。
疼痛感如此真实。
不是梦。
她没死。
南枝猛地从长椅上坐直了身体,心脏在胸腔里狂跳。
她抬起双手举到眼前,翻来覆去地看。
这双手白皙干净,皮肤光滑,隐隐透着血色。
可是怎么可能呢?
她记得那种感觉。
力气像流沙一样从身体流走,意识一点点模糊,裴砚清的哭声越来越远。
然后一切都归于沉寂。
整个身体被抽空。
南枝猛地吸了一口气。
空气涌入肺腔,公交车站的汽油味和夏日燥热的尘土味,呛得她咳了两声。
这感觉太真实了,她好像真的活过来了。
“**!”
“父子俩都**!”
“……”
脑子猛地一抽,南枝捂着脑袋跌坐回长椅上。
紧接着,一堆不属于她的记忆汹涌地灌入脑海。
这是一个小说世界。
她的丈夫裴砚清,和她的儿子,是这本小说里的反派。
裴砚清因为与男主作对,最后天凉王破,惨死狱中。
她的儿子因为拥有一个压抑、悲惨的童年,导致性格扭曲,长大后做出一系列***的举动。
而她呢?她是反派早死的白月光。
因为她的死,裴砚清疯了。
他无法面对那个孩子,疏于管教,任其自生自灭,最终才落得那样惨烈的结局。
南枝坐在椅子上,许久才缓过来。
她的老公和儿子……怎么可能是反派呢?
不可能!
裴砚清呢?她要找裴砚清。
她拼了命生下的孩子为什么裴砚清不爱他。
南枝急得晕头转向,她要找裴砚清,可是根本不知道去哪里找。
她着急忙慌走到一个广场上,却不知该往哪个方向走了。
正愣神之际,忽然听到广场上大屏传来声音。
“NY资本老板,裴砚清拍下西郊地块,成交价——”
她猛地一转头。
大屏幕上,男人西装笔挺,面色冷峻,正从签约席上起身。
镜头扫过他的脸,流畅的下颌线紧绷,眉目间没有半分笑意。
裴砚清。
南枝的脚像被钉在了地上。
她愣愣地看着大屏幕里的人,心脏像被人攥住了,一下一下地拧。
她要找到他。
终于,南枝在大屏的正下方看到了NY资本的地址,他应该就在那。
可是,南枝身上什么东西都没有,只能走着去。
这一段路,她硬生生走了一个小时。
一路上,南枝都在想裴砚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。
她不在了,裴砚清不应该好好爱她的孩子吗,为什么?
终于,南枝走到了NY资本大厦。
她走到NY资本大厦楼下,仰头望了一眼。
玻璃幕墙高耸入云,冷硬的建筑线条被午后的阳光切割成明暗两半,冷得没有温度。
南枝深吸一口气,推门走了进去。
大堂空旷冷肃。
前台小姐妆容精致,见她进来,职业性地扯出一个微笑。
“**,请问您找谁?”
“我找裴砚清。”南枝的声音有点哑,走了一个小时的路,嗓子干得发紧。
前台上下打量了她一眼。
洗得发白的牛仔裤,旧帆布鞋,素色T恤,头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。
这副模样和这栋大厦格格不入。
“请问您有预约吗?”
“没有。但我有急事。”
“抱歉,没有预约的话,裴总不见客。”前台的语气依然礼貌,但笑意已经淡了几分。
南枝攥了攥拳头,“我真的有急事,你帮我打个电话,就说……就说南枝找他。”
前台连眼皮都没抬,“小姐,每天来找裴总的人很多,如果没有预约,请您先登记,之后会统一安排时间。”
这显然是敷衍。
南枝咬了咬牙,目光越过前台,落在她身后的电梯间。
她忽然拔腿就往里冲。
“哎!你干什么!”前台立刻变了脸色,抓起对讲机喊道,“保安!保安!”
两个穿制服的保安迅速从两侧围了过来。
南枝还没跑出几步,就被一把拽住了手臂。
“放开我!我要见裴砚清!”她拼命挣扎,可一个瘦弱的女孩哪里挣得过两个壮汉。
手臂被拧得生疼,她咬着牙,眼眶却不受控制地泛红。
“放开!你们放开我——”
“这位小姐,你再这样我们只能请你出去了。”保安的语气不善,手上力道加重了几分。
就在这时,电梯“叮”的一声响了。
银色的金属门缓缓滑开,一行人鱼贯而出,清一色的黑色西装。
走在最中间的男人身形颀长,黑色的手工西装紧贴身线,领带系得一丝不苟。
他微侧着头,正在听身边的助理汇报着什么,眉目冷淡,浑身上下透着一股上位者的疏离。
南枝的挣扎戛然而止。
她看着他,眼眶里的泪水忍不住滚了下来。
“裴砚清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