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从小就知道,人心最好拿捏。
顾淮爱面子,我就当众夸他护着我;陆屿缺爱,我就从不忘记他的生日。
许嘉年自卑,我就永远只把好话留给他;
江叙嘴硬,他在我这里永远能得到理解。
十几年来,四个人把我捧成了五人团绝对的中心。
出国留学那天,四个人还红着眼向我保证:
“岁岁,你的位置谁也抢不走。”
所以回国时,看见一个赝品坐在我的位置上,我确实愣了几秒。
聚餐时,她戴着我送
顾淮的项链,靠在
江叙怀里,笑着打量我。
“原来你就是岁岁啊?好像也没他们说得那么特别。”
满桌哄笑,四个人竟没一个替我说话。
见我沉默,她把
顾淮剥好的虾夹进嘴里。
“开个玩笑而已,姐姐不会讨厌我吧?”
陆屿劝我大度,
江叙冷脸让我别扫兴,许嘉年低头不语。
顾淮更是摸着她的头哄道:
“别怕,有我们在,没人能欺负你。”
我扫过四张熟悉的脸,笑着坐在角落。
“当然不会。”
毕竟你这个替身,还是我出国前亲手挑的。
我只是没想到,一个替我看家的狗,竟然敢坐上主人的位置。
......
不得不承认,乔念这三年没白学。
陆屿刚咳了一声,她就把温水推过去,顺手从包里摸出一板胃药。
“又空腹喝冰的?胃不想要啦?”
顾淮接了个电话,脸越来越沉。
她立刻凑过去,压低声音:
“先吃饭,天塌下来我陪你一起扛。”
江叙的烟盒空了,她递上的正好是他常抽的那款。
许嘉年一直没动筷子,她就把他爱吃的糖醋小排挪到他面前。
滴水不漏。
连我都想给她鼓个掌。
我夹了块排骨,像是随口一问:
“对了,阿屿,上个月你生日,我寄回来的东西收到没?”
陆屿愣住了。
“什么东西?”
“你高二念叨了一整年的那张**黑胶。”
“我在伦敦二手市场蹲了两个月才蹲到。”
陆屿看着我,眼神一点点变了。
“我以为你这三年把我们全忘了。”
“三个生日,你连句生日快乐都没有。”
我怎么可能忘。
三年,三份礼物,三封手写信,一次都没落下。
乔念放下筷子,笑着打圆场。
“国际快递丢件很正常,姐姐别放心上。”
她又转头看陆屿,语气软得像在哄小孩。
“不过那张黑胶,不是我上个月送你的吗?姐姐是不是记混了?”
陆屿下意识点头。
“对,是念念送的。”
江叙冷笑一声。
“自己没寄就别硬蹭,挺没意思的。”
我没解释,只是笑了笑。
“可能真是我记错了。”
陆屿眼里刚亮起来的那点光,又灭了。
这茬还没过去,
顾淮已经把手机往桌上一摔。
“谁把融资缺口捅给媒体的?”
“三家合作方,一晚上撤了两家!”
满桌安静。
顾淮最要面子,公司出事不可怕,被全城看笑话才要他的命。
乔念握住他的手,眼睛红红的,看着比他还急。
“阿淮你别慌,我认识一个投资人,特别欣赏你,明天就能约。”
她从包里抽出一张名片,推了过去。
我扫了一眼名片上的名字。
沈正川。
我亲叔叔。
顾淮像抓住了救命稻草,长长松了口气。
“念念,关键时候还得是你。”
乔念害羞地低下头。
借着头发挡住的角度,她朝我看了一眼。
那眼神里哪有半点着急,全是挑衅。
我放下筷子,起身去了洗手间。
不到一分钟,门被推开,又“咔哒”一声锁上。
乔念站在镜子前,慢条斯理地补口红。
“沈小姐,好久不见。”
我靠着洗手台,抱起胳膊。
“三年合同,我出***手术费和疗养费,你每个月给我一份报告。”
“这就是你交的报告?”
“报告都是真的呀。”
乔念抿了抿嘴唇,笑得很甜。
“他们确实过得挺好,在我手里。”
“沈正川给了你多少?”
“比你多十倍。”
她转过身,一字一句地说:
“半个月后,岁和集团开股东大会,他们四个手里的股份委托书,都会签给沈总。”
“你回来也没用。”
她凑近我,把口红盖子扣上。
“还得谢谢你教我。”
“人心这东西,确实最好拿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