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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战败被俘那夜,未婚夫强夺了丞相遗孀入府。

消息传到北狄大营时,我正捱着鞭刑。

北狄王一边抽得我鲜血淋漓,一边仰天大笑。

“那镇国将军可真荒唐,未婚妻还没断气,就猴急去抢别人的老婆!”

我死死咬着牙,不肯泄露半分痛楚。

只因战场分离时,裴彻含泪对我嘱咐。

“阿锦,回京后我会作出荒唐举动麻痹北狄人,让他们松懈防御!”

“到时你见着万里烽火,就知是我来救你了!”

靠着这句承诺,我在北狄炼狱苦苦熬着。

等得那女子绝食求死,裴彻衣不解带哄她三天三夜。

等得她病重,裴彻割肉滴血为她入药。

等得她终于动心,十里红妆嫁裴彻为妻。

终于到第三年,才望见大夏烽火冲天燃起。

趁北狄军马乱作一团,我烧了北狄王大帐,夺马一路逃向京城。

赶到城门,远远就见裴彻站在关口瞭望。

我鼻子一酸,刚想扑到他怀里哭诉这三年委屈。

却见他温柔笑着,将一女子揽入怀中。

“素素,你曾说想见万里烽火,如今我为你点燃,你总该笑一笑了。”

我僵在原地,低头看了看浑身血污的自己,自嘲一笑。

原来三年过去,裴彻早已将我遗忘。

点燃万里烽火,也只是为博新欢一笑。

既如此,那我就与他恩断义绝。

不再错下一个三年。

......

隔着不远距离,裴彻终于看到了我。

浑身一震,几步奔到我面前。

“阿锦,真的是你!”

他眼眶一红,将我死死抱入怀中。

“我本打算下月发兵去营救你,没想到你竟自己逃回来了!”

生离三年,我本有一肚子话想对他说。

可望着程素幽怨的一瞥,终究咽了下去。

“还未贺过你大婚。”

裴彻眼神一颤,连忙解释。

“阿锦,我与素素成婚只是要让北狄人相信我已不再在乎你,再趁机将你救回。”

“如今你既回来,我当遵守承诺,八抬大轿迎你进门。”

他话说得恳切,眼却时不时看向程素。

满是不舍。

我苍凉一笑,只觉三年伤痕累累,不及此刻心中痛楚。

耳边北风阵阵,吹来北狄王当年的嘲讽。

“男子汉的决心胜过千军万马,裴彻若一心救你,我这五万铁骑又何足为惧?”

“怕只怕他是真的沉溺温柔乡,早将你抛在脑后了。”

终究是男人更了解男人。

连他都看得明白,这三年背后是裴彻对我的淡忘。

偏我还仗着年少情愫,苦苦骗自己,他只是在等万无一失的时机。

思及此处,我将裴彻推开。

“裴彻,我们的婚事就此作废吧。”

裴彻愣住。

“阿锦,你这说得什么话?”

“我们十岁那年就已定下婚约,还曾发誓终生不离不弃!”

他身后的程素走了过来。

“姚姑娘,我与阿彻这三年确只是逢场作戏,他的心里始终只有你一个人。”

说到此处,她伤感地红了眼眶。

“如今你既已回来,我也该去城南寺庙落发为尼。”

“从此青灯古佛,向我九泉之下的亡夫忏悔。”

裴彻瞬间恼怒,一把攥住她的手。

“程素,你如今是我的妻,谁准你为别的男人出家!”

程素的泪断了线的滚落。

“被你强夺入府那日,我的名节就全毁了!”

“若不落发为尼,怕是要被全京城的唾沫淹死!”

裴彻满脸心疼,轻柔为她拭去泪水。

“你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,谁敢置喙半句。”

“好了,不哭了好不好?”

“一见你的泪,我心都要碎了。”

安抚完程素,他犹豫地看向我。

“阿锦,素素若被我休弃,定然活不下去。”

“为今之计,我只能先娶你为平妻。”

他一边说,一边将自己的披风裹在程素身上。

我低头看着自己破烂的衣衫,指甲死死嵌入掌心。

程素说与裴彻不过逢场作戏,却亲昵唤他阿彻。

裴彻说与程素无非权宜之计,却将她捧在掌心。

而我一身狼狈,才是那多余的笑话。

凄然一笑,我从怀中摸出用命护了三年的玉蝴蝶。

这是及笄那年裴彻亲手为我刻的,手艺笨拙,却让我感动得哭了一夜。

“裴彻,我及笄那年对你说过,此生绝不与旁的女人共事一夫。”

“这玉蝴蝶还你,你我从此恩断义绝。”

裴彻望着玉蝴蝶,眼里生出愧疚。

“阿锦,别说这些气话,你明知道我心里认定的妻子只你一个。”

他怀里的程素听了,浑身颤得更加厉害。

“姚姑娘,说到底是我玷污了你和阿彻的情分!”

“我这就以死谢罪,让你安心!”

说着,她竟转身冲向瞭望台,作势就要往下跳。

裴彻飞身将她死死抱下,急得眼眶都红了。

“素素,为何要做这样的傻事!”

“你若死了,我又如何独活!”

程素捂住腹部,泣不成声。

“你当我舍得你和我们的孩儿吗!可我若不死,姚姑娘是不会消气的!”

裴彻浑身一僵,脸上涌现狂喜。

“…你竟有孩子了?”

他随即将程素抱得更紧。

“从今以后再不许说什么死不死的!”

“好好生下这个孩子,我们一家三口还有几十年要过!”

说完,他看向我的目光渐渐转冷。

“阿锦,我本念着你这三年受苦,想给你平妻之位作为补偿。”

“可你却任性妄为,故意拿乔逼得素素**。”

“如此我只能先带你回府,再慢慢管教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