被丧尸咬伤的第二天,养父母把我赶了出去。
真千金丢下一块发霉的面包,还有一张写着地址的旧纸条。
“姐姐你被咬了,就别连累我们了。”
“去找你的亲生父母吧,说不定他们不嫌弃你。”
当天夜里,我变成了丧尸。
好在除了腿脚僵硬、控制不住地流口水,我还保留着人的意识。
我循着纸条上的地址,拖着一条不太灵活的腿游荡了三天,终于找到了亲生父母家。
可我没敢敲门。
我已经是丧尸了。
万一他们害怕怎么办?
我抱着那块发霉的面包,安静地蹲在院门外。
夜里,不断有丧尸闻着活人的气味靠近。
我就挡在门口,把它们一个个赶走。
我正对着一只丧尸张嘴低吼,院门突然开了。
我妈愣了两秒,抬手就是一巴掌。
“走路不看道,摔得鼻青脸肿不说,还把脑子摔坏了?”
“好好的学什么丧尸龇牙,瞅你这埋汰样!”
她凑近闻了闻,一把将我拽进了院里。
“老沈!闺女回来了,赶紧烧水,她身上都馊了!”
院里很快亮起灯。
我爸忙着添柴烧水,哥哥们翻箱倒柜给我找干净衣服,我妈蹲在我面前,低头检查我身上的伤口。
我赶紧抿住嘴角,不让口水掉下来。
好像,变成丧尸也没那么糟。
......
我妈扒开我黏在额前的头发,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。
“脸怎么这么白?”
我抿紧嘴唇,不敢开口。
牙齿好像比昨天尖了一点,说话时很容易露出来。
“冻......冻的。”
舌根僵硬,两个字说得含混不清。
我妈眉头一皱,转身就骂我爸:
“还烧什么水?先把东屋炉子点上,孩子都冻得说不清话了!”
我爸扔下水瓢就往屋里跑。
三个哥哥也忙了起来。
大哥去翻药箱,二哥找衣服,三哥把院门顶死,又搬来一张矮凳,让我坐下。
我没敢坐。
我的膝盖不会打弯。
刚才在门外蹲着,是因为右腿摔断过一次,骨头错了位置。
现在让我坐下,我很可能会直挺挺地砸在地上。
“腿疼?”三哥问。
我慢慢点头。
他弯腰想抱我,我吓得往后退了一步。
活人的气味扑过来。
温热的血液在皮肤下流动,连心跳都清晰得让我牙根发*。
我赶紧屏住呼吸。
虽然我早就不用呼吸了。
“别碰......”
三哥的手停在半空。
我怕他多想,费力补了一句:“脏。”
流浪三天,我身上全是泥,衣服还沾着丧尸腐烂的血肉。
三哥却松了口气,脱下外套裹住我。
“脏什么?小时候你刚生下来,我还抱过你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低下去。
“虽然只抱了那么一次。”
我僵在原地。
三哥已经背过身,蹲在我面前:“上来,哥背你。”
我盯着他的后颈,没动。
那里的血管一跳一跳。
我怕自己咬下去。
我妈看出我的抗拒,一巴掌拍在三哥后脑勺上。
“你身上一股机油味,熏着**了。”
她把一把铁锹塞进我手里,让我撑着往屋里挪。
没人催我。
从院门到东屋不过十几步,我走了很久。
腿不会弯,我只能一点点拖过去。
每走一步,鞋底都在青砖上蹭出难听的声响。
我爸眼睛红了。
“他们是不是欺负你了?”
我赶紧摇头。
摇得太用力,脖子发出“咔”的一声。
所有人都看了过来。
我心里一紧,连忙扶住后颈,装作疼得厉害。
我妈果然没再追问,扶着我的腰,把我送上炕。
炕烧得很热。
我感觉不到温度,却故意把冰冷的手藏进被子里。
大哥给我量体温。
温度计停在三十四度。
他脸色变了:“怎么这么低?”
我想起路上见过的死人,努力编理由:“饿的。”
我爸立刻转身去了厨房。
没多久,桌上摆满热粥、鸡蛋和午餐肉。
可那些东西闻起来像烂掉的泥。
我捏着勺子,假装喝粥,趁他们不注意,一点点倒进袖口里的毛巾上。
我妈还在给我整理被角。
“慢慢吃,吃不完就剩着。”
我低着头,嘴里**一口咽不下去的粥,眼睛忽然有些发涩。
丧尸大概不会哭。
所以没有眼泪掉下来。
这反而让我松了口气。
至少现在,我还像个人。